“三百万。”
苏鹤元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
范克里夫没有任何犹豫,在苏鹤元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檀木手杖再次举起:“三百五十万。”
哗!
大厅里的名流们彻底坐不住了,疯狂地交头接耳,声音像煮沸的开水,开始在场内翻涌。
“我的天!三百五十万现大洋!那洋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他买个玉回去干什么?切钻石吗?!”
“你懂什么!你脑子被狗吃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富商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了指穹顶之上那个漆黑的至尊包厢。
“你没看到那洋人刚才进拍卖行大门前,对着穹顶至尊包厢的方向,鞠了个躬吗?这个荷兰钻石商,根本就是个托!”
“托?!你是说……”
“嘘!小声点!是苏三爷!绝对是至尊包厢里的苏三爷在背后操控!用洋人的手,活生生地给苏二爷放血啊!”
声音并不大,但此刻却精准地传进了苏鹤元的耳朵里。
玛德!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单面玻璃。
在那玻璃后面,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却能感觉到,有一双深邃、冷酷的眼睛,正像猫戏弄老鼠一样,在高空俯视着他。
苏三爷……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不仅能掌控上海滩的黑道、能压制北洋军阀、能让皮埃尔低头……现在,他竟然连跨国金融巨鳄,都能像狗一样驱使?!
苏鹤元的手开始颤抖。
即便他怀里揣着老者的三百万本票,加上他抵押苏家产业套现出来的资金,他的极限极限,也就是六百万。
而现在,价格已经被那个洋人,轻描淡写地顶到了三百五十万!
这种仿佛无底洞一般的加价,让苏鹤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看了一眼身后沙发上的灰袍老者。老者依旧阖着眼,像个死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