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陈的报告在四十八分钟后，出现在CIA东亚分析处主管杰森·米勒的办公桌上。
米勒五十三岁，前海军情报军官，在兰利干了十九年，经手过的分析报告摞起来能填满半个游泳池。
他翻开文件夹，扫了前两页，眉头就拧起来了。
“索菲亚，你的结论是——龙国在建一座'未知类型的能源设施'？”
“是的。”
“依据呢？”米勒把文件夹合上，食指敲着封面，“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三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时间线，加上你的个人推测？”
索菲亚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不是推测，是关联分析。”
“关联分析？”米勒往椅背上一靠，“你告诉我，石油合约削减和一个荒漠里的圆形建筑之间，除了时间上的巧合，还有什么？证据在哪里？数据支撑在哪里？”
索菲亚没有退让。
她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张折叠的A3纸，展开，铺在米勒面前。
那是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戈壁卫星照片的局部放大——那个巨大的圆形建筑轮廓，三百米直径，周围环绕着呈放射状分布的附属设施。
右边，是一张从公开学术论文中截取的设计图。
标题赫然印着——《理想化托卡马克商用聚变电站概念设计》。
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
圆形主体结构的直径比例、附属建筑群的扇形布局、冷却系统管线的走向……
高度吻合。
米勒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这篇论文发表于六年前，”索菲亚的声音平得不带一丝起伏，“作者是欧洲核聚变研究组织的首席理论物理学家。论文描述的是一种纯理论构想——如果人类有朝一日实现了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发电站应该长什么样。”
她的指尖从左图划到右图。
“论文里写得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思想实验。因为以目前全人类的技术水平，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至少还需要五十年。”
“但龙国人，已经在建了。”
米勒的瞳孔缩了一下。
“而且规模比论文中的设计大了将近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