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密室,楚义就当着儿子面,将身上衣袍解下。
褪去内衫,引入楚尘眼帘的,是父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从左肩到腰肋,都有数道刀痕,还有零星几块白点,明显是箭伤痕迹。
“你小时候我也给你看过。”楚义笑了笑。
“和那时候相比,这身上,又多了几道疤。”
“老夫行军二十余年,大小征战无数,早就见惯生死。”
“但到如今,这身皮囊,确实是撑不住咯。”
楚义说着,将内衫穿上,摇头感叹:“你运气好,近十年局势还算稳定。”
“老夫便没将你丢入朔方军中,随军出征。”
“后来皇上下旨,要让你当驸马,我欣然同意。”
“只是做了驸马,免不了要卷入朝堂之争。”
“在我未归京的日子里,你经历的种种,皆是必然会发生的。”
“父亲意思是,早就料到如此?”楚尘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楚义点头,捋着胡子道:“我与太子相熟十余年,知其性格。”
“就连十年前林侍郎一事,也略有耳闻。”
“当时老夫领兵在外,回来时林侍郎已被满门抄斩,每每想来,都为之扼腕。”
楚义忍不住叹气,真情流露,声音中满是惋惜。
楚尘并没有跟青鸾说过林秀云身份,这件事暂时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所以父亲主动提起这事,让楚尘有些意外。
“那时父亲就知道太子本性了么?”
“当时出征的二皇子,与老夫私交甚好。”楚义回忆道:“他不幸战死后,老夫觉得蹊跷,特意调查过。”
“一来二去,太子的身影便显现出来。”
“此人心机深沉,确实不可深交。”
“但毕竟是东宫储君,不能得罪。”
楚义意思很明显,要看在太子这个身份上,去与对方交往。
“至于河北三镇。”楚义冷笑一声。
“多年来一直蠢蠢欲动,平定完便反叛,反叛完便被平定,屡次三番如此。”
“现在那三镇节度使算是坐稳位置,都把手伸到京城里来了。”
“那父亲.....”楚尘急忙问道:“太子方面且不说,我们是否该与河北三镇,或者天雄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义挥手打断。
“若是天雄军倒还好,依照卢烈性子,稳住局面不成问题。”
“就是其他两军节度使,野心昭昭,朝廷一有风吹草动,必定发难。”
“到时就连卢烈,也一定会反。”
“你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只会被连累。”
“我看迟早朝廷要派兵去平乱,就是不知哪个藩镇先按捺不住。”
楚尘听出父亲意思,当即道:“那父亲不打算与河北三镇接触?”
“谁说不接触的。”楚义眨眨眼睛,突然笑了。
“这不还有你么?”
“你不是和那什么青楼女子相当熟悉,还紧密合作么?”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合作,好好探查情况,我们也好做应对。”
“可是太子那边.....”楚尘犹豫道。
楚义倒干脆,直接抬手打断。
“莫要忘了,太子和你一样,都在与河北三镇接触。”
“河北三镇这虎口,咱们就得手伸进去,把牙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