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担心她的伤势,不敢大幅度动作,静静守在一旁。
解开缆绳,小舟顺着地下河水缓缓漂流。
楚尘斜倚船舷,闭目调息,二人身躯紧紧相贴,就像在寒夜里一般,彼此依靠取暖。
事情已了,但一股燥热,却悄悄从楚尘心底升起。
察觉到这点,月清疏在楚尘怀中扭过身子,小声道:“公子安然无恙,清疏便放心了。”
她话里有话,楚尘尴尬地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适才赵旭口不择言,居然没把师父或者其他人引来,她们说不定在更远的地方。”
楚尘并没有刻意提起,纯粹是找话题聊,但却触动了月清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公子是想问,赵旭所说身世,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我没这个想法。”楚尘立即否认,他确实没这么想。
“全都是赵旭胡言乱语,如何能当真?”
赵旭前边嚷嚷的事情,确实挺像真的,楚尘对此将信将疑。
当时月清疏的反应不会骗人,肯定说中不少地方。
毕竟是人家隐私,楚尘也不好当面问。
“赵旭所言确有其事。”月清疏主动道,语气深沉。
“清疏确实是西域胡姬所生,但卢公却不是我生父。”
楚尘沉默下来,仔细琢磨这话的意思。
天雄军卢烈在三镇节度使中最为安分,同时也是就任最长的,足足有十年之久。
而且像这种藩镇将帅,在外头留有子嗣,根本不足为奇。
楚尘更多是惊讶月清疏展现的身手和计谋,若都是卢烈所培养,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按照赵旭的说法,卢家始终不肯给她名分,又为何耗费心力,将她派往京城周旋布局?
“卢公自小培养我到大,收作义女。”月清疏笑了笑。
“赵旭所探听的消息,大半是我有意散播出去的流言。”
“为的是混淆视听,以便行事。”
“至于清疏生父.....”月清疏语气一滞,随后道:“并不知是何人,也不必知晓。”
楚尘听得出来,她语气中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任何人都会在意自己的身世,更何况还是在这个时代。
“那位卢节度使差你来京,便是为了暗中布局?”楚尘问道。
他想借机知道一些卢烈的情况。
“不尽然。”月清疏摇头:“三镇约定互通情况,需要一名天雄军的主事常驻京城,联络各方。”
“卢公选中我,一来是让我居中调和三方,二来,也是给我一处安身立足之地。”
“河北三镇看似联合,内里局势暗流汹涌,彼此猜忌重重。”
“就算天雄军内部,亦是派系林立,纷争不休。”
藩镇之内牙兵哗变、悍将弑主、新帅上位之后再求朝廷追认,早已是司空见惯,河北三镇同样难以幸免。
所以让月清疏来京城,联络其他两方藩镇总管,确实算好安排。
“只是卢公终究低估了镇宁军的野心。”月清疏语调骤然变冷。
“他们想要造.反,拖我们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