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封信都轻飘飘的,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黄皮纸。
显然,委托人们生怕笔墨多了。
会成为压垮冒险者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惹得冒险家大人不满。
这54封信放在一个信封中,塞进裤兜都绰绰有余。
“告诉他们,写到无话可说为止。两天后,我来取信。“
他挥挥手,留下足够的保证金,转身便走出了公会大厅。
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外面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但林鬼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莫名的舒心。
他抬头看着天空,仿佛,终于找到了,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然而,这份轻松感。
在他踏入贫民区的那一刻,便迅速被现实的沉重所取代。
街道两旁,面黄肌瘦的孩童,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眼神空洞麻木。
一位妇人跪在路边,胸前挂着的“卖身“木牌,随着她的轻微颤抖而晃动。
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破旧的衣角。
不远处,几个断了腿的老兵匍匐在地。
向着过往行人伸出破碗,里面零星躺着几枚脏污的铜币。
巷子里传来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叫。
两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为半块发霉的黑面包,正打得头破血流。
林鬼下意识压低了帽檐,加快了脚步。
这些景象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其中一员。
直到在那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
翻到那页改变命运的、残缺的基础魔法冥想书。
在这个被高墙隔绝的黑暗时代,阶级的鸿沟如同天堑。
贵族指缝间漏下的零花钱,足以驱使冒险者为之卖命。
而冒险者委托的一枚金币,或许就是一个贫民家庭,一整年的嚼用。
上层是纸醉金迷的秩序与奢华,下层是无声蔓延的绝望与挣扎。
他握紧了手中的橡木法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