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诚"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李铁军想扶他,手抬起来却忘了往下伸。李铁军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他跟着老领导走过大江南北,见过老领导为了一台设备低头求人,见过老领导为了一份图纸整夜不睡。
老领导走的时候,攥着他的手说过一句话:
"铁军啊,咱们那些孩子……得让他们有家伙什用。"
李铁军当时哭了半宿。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最近的那台仪器旁边,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机壳上,像贴在一个亲人的手背上。
"老首长。"
三个字,一开口就压不住了。李铁军背过身,肩膀轻轻抖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学民走过去,想拍一拍他,伸到一半又收回来。这个当了半辈子科研工作的老兵,自己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刘学民沙哑着嗓子说。
"铁军,咱们下二层看看。"
李铁军没说话,抹了把脸,跟上去。
二层。
三层。
每一层的铁门推开,都是同样的画面。
到第三层的时候,赵守诚已经不太说得出话了。他手里那份清单被他攥得皱皱巴巴,指关节泛白。走到三层尽头的一台大型电子显微系统前,他停下来,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擦了又擦。
刘学民在他旁边站了很久。
"守诚。"
"嗯。"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家伙。"
"我也没见过。"
"你之前不是还念叨,说这实验室超过预算太多了吗?"
赵守诚苦笑了一下。
"是我小家子气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又看了那台仪器一眼,声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