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姜伯勋重新端起碗,语气平缓,"近期风气好了很多,学校里的教学秩序也恢复了。对了——"
他放下碗,神色凝重起来:"大城山那边地震了,你知道吧?"
姜知予点了点头:"知道。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筷子落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姜伯勋和苏晚晴同时站了起来。
苏晚晴从灶台边冲过来,姜伯勋绕过桌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拉着她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翻袖口看手腕,撩衣领看脖颈,甚至蹲下来摁了摁她的小腿看有没有伤。
姜知予哭笑不得:"没有没有,我好好的——"
"你这丫头!"苏晚晴的声音拔高了,眼眶已经红了,"你跑那边干什么去了!"
"爸,妈,保密。"姜知予握住苏晚晴的手,语气认真,"我执行任务去了。放心,我很安全。"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追问,又知道问不出来,只好转了话头:"那边……受伤的人多不多?工作进展顺不顺利?人都还好吧?"
"搜救已经基本结束了,现在在灾后重建。"姜知予如实说了能说的,"最难的阶段过去了。"
苏晚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底的忧虑没有完全散去。她坐回桌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们学校组织捐款的时候,我和你爸把两个月的工资全捐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用的……但愿能帮上灾区的百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空茫,像是透过眼前的饭桌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变了调。极力压着、但怎么也压不住的哽咽。苏晚晴别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但眼泪还是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姜知予看着母亲,心口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哭。
不只是一场地震。是下放的那几个月,被批斗的那些日子,被抄家、被羞辱、被赶到牛棚里住的那些夜晚——那些苦从来没有真正过去,只是被压在了更深的地方。一场天灾,就把那些伤口又撕开了。
苏晚晴抹眼泪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地震,是因为那些苦过的人,见不得别人再苦。
姜伯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低声说了句:"这会儿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顿了顿,又说了句更轻的:"咱们老百姓,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
姜知予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会好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然后又笃定道:
"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