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坐在角落,烟烧到滤嘴。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这帮人不是普通骗子。”
没人反驳,普通骗子靠话术,骗一个算一个。
这伙人有分工,有系统,有风控,有资金池,有应急切断机制。前端养猪,中端收割,后端水房洗白,境外盘口结算。
一条流水线,受害者在这条线里,是待处理资产。
老齐抬头看白板,“杀猪盘我们办过不少。但这么干净的资金切割,我头回见。技术、话术、洗钱、境外协同,全是成体系的。”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刑侦、经侦、网安,坐满一屋子骨干。平时哪个不是能熬、能查的硬角色。
可现在,他们面对一张漂亮到残酷的资金树状图,被压得抬不起头。
江颜翻开手边新同步来的接警记录。
辖区派出所,烂尾楼轻生警情。
刘某,男,五十二岁,肉摊经营者。因遭遇网络投资诈骗,抵押房屋、借款转账,情绪崩溃,欲跳楼轻生。
现场施救人员:陆渊。
江颜的手停住,陆渊?
这两个字放在案卷里,突兀,又该死地合理。
棉纺厂配电房,那张被红笔戳穿的地图。
银行劫案里,隔着玻璃打出的专业战术手势。
江颜合上案卷,常规经侦追资金,追不过这种顶层设计的水房系统。
他们在追旁枝末叶。对方操盘手,站在树根下面换土。
江颜抬手敲了敲桌面,“方向要改。”
崔磊抬头:“怎么改?”
“我们一直追着资金跑,被对方技术壁垒牵着鼻子走。”江颜看着大屏。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人,从操盘手心理、黑产局设局逻辑、资金切割习惯上,把这个水房拆开。”
老齐把老花镜摘下来,“省厅经侦专家?”
“最快明天下午到。”经侦支队副队长说,“手续已经走了。”
江颜说:“等不到明天下午。”
老齐皱眉:“那你想找谁?”
江颜把案卷推到桌中央,“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