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里静了一瞬。
陈继东偏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拦。
刘泽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眼里那股火反而猛地翻了上来。
“想过。”他盯着时菱,一字一顿,“我不止想过一次。我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他。”
“高兴了把你当儿子,不高兴了就把你当废物。”
“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压,出了事第一句话永远是你丢了他的脸。你说我想没想过他早点死?”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不只是冲,而是带上了压了太久之后那种近乎失控的恨。
“我告诉你,我想过。全家谁没想过跟他翻脸?但想他死和真动手是两回事!”
话一出口,刘泽自己都顿了一下。
【操,嘴快了。】
【算了,可这本来就是实话。我是恨他,我也巴不得他别再压着我,可我也真下不去手。】
时菱盯着他,心想,又可以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了。
这个人不干净。
甚至可以说,他烂得很明显,可惜也不是他。
时菱收了收目光,语气重新落平:“你出来以后,还见过谁进书房?”
“没有。”刘泽这次答得更快,甚至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我从里面出来以后就没再回去。你们爱信不信。”
“你父亲死了,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泽扯了下嘴角,那笑里有一点说不出的狼狈。
“第一反应?”他声音低了点,“是麻烦大了。”
【是真的麻烦大了。他活着的时候压着我,烦得要命;可他一死,所有人第一个盯的也是我。】
【债、公司、签章、那晚的争吵,哪一条都够把我钉上去。老头子突然一死,对我根本不是什么解脱,是天大的烂摊子。】
时菱没有再往下压,她看了陈继东一眼,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