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射手刘占奎点了点头,把机枪两脚架架在河渠的土坡上。弹链已经挂好了,枪管旁边的备件盒里放着两根备用枪管。
MG34机枪的射速很高,理论射速每分钟可以达到八百到九百发,但实战中不能连续射击超过一百五十发,否则枪管会过热变形。刘占奎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就等着营长下令了。
他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但握枪的手很稳,拇指在枪身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抹掉了上面沾的一层薄霜。
日军的前锋部队推进到距离阵地大约四百米的时候,何茂林从河渠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缩回来,低声喊道:“开火!”
刘占奎扣下扳机。MG34机枪开火了,枪声尖锐而短促,弹道在晨雾中拉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带。第一梭子打出去,日军的散兵线前沿被打出了几个缺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倒了下去,后面的立刻卧倒。与此同时,阵地上的另外两挺MG34也开火了。
三挺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把日军的前锋钉在了三百五十米到四百米的距离上。任何试图向前爬行的士兵都会在几秒钟内被弹雨覆盖,子弹打在冻土上噗噗响,扬起一小股一小股的尘土。
何茂林趴在土坡上一边观察一边通过步话机调整火力。他对二号机枪阵地说:“你负责封住那道干河沟。日军步兵可能会从那边往前爬。”话音刚落,二号机枪阵地的枪口就开始向右偏转,子弹打在干河沟的边缘,把日军的几个匍匐兵钉在了地上。
日军被压制之后,然后开始用掷弹筒还击。几枚榴弹落在机枪阵地附近,掀起的土块砸在枪管护盾上发出丁当的声音。
刘占奎停下来,把枪口转向掷弹筒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子弹擦着日军观察手的钢盔飞过去,迫使那人缩了回去。他没有多打,只打了十来发就停下,机枪阵地的弹药有限,在援军到来之前不能浪费。
四百米距离上,日军的步兵被机枪火力压制住了。
但后面的十几辆三号坦克没有停,它们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开阔地继续向前推进,履带碾过被炮火翻松的焦土,发出持续的嘎吱声,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河渠底部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何茂林从河渠土坡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告诉反坦克炮排,等坦克到二百米再打。”
传令兵沿着交通壕猫着腰快速前进,钻进一个用沙袋和木头搭起来的掩体里。掩体里面蹲着三个炮手,面前是一门Pak38战防炮。
Pak38口径五十毫米,炮管低矮,瞄准镜已经校准过了,炮口方向正对着日军坦克即将经过的开阔地。炮长林世昌蹲在瞄准镜后面,右手握着高低机手柄,左手放在击发扳机上。他的眼睛一直贴在镜筒上,看着那排铁灰色的坦克越来越近。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额角有一道被炮火熏黑的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