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怕,我怕魔族真的像以前说的那样,怕炉乡把手伸出去被人砍掉,也怕我们不伸手。”
“但我更怕炉乡以后的人问我们,你们那时候什么都不做,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看?”
炉火轻响。
埃蒙盯着炉子没有回答,昆特也没有再问。
他像是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多一句就会变成顶撞。
年轻人有时候不懂分寸,但昆特今晚懂了。
他后退一步低声说道:
“水放这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公共锻造区重新安静下来。
埃蒙坐了很久。
久到炉里的炭塌下一小块,火光低了些。
他终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铁片,它原本应该属于一把剑。
很多年前回收那批损坏武器时,埃蒙偷偷留下了它。
铁片背面还能看见半枚炉乡山纹,另一半被战场磨掉了。
他一直带着它。
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被谁的旗帜、谁的圣徽、谁的漂亮话,把铁说成没有血的东西。
埃蒙把碎铁片放在炉边。
火光照上去,旧铁没有亮起来,因为它太旧了。
然后埃蒙又从腰侧小袋里摸出另一件东西,一枚螺栓,是昆特磨出来的那枚。
散会时它还在长桌上,后来埃蒙离开前把它拿了。
埃蒙把它放在碎铁片旁边。
两块铁。
一块是战争留下的残片,一块是年轻人熬夜磨出的螺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