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行后面都有一栏:
差额。
那一栏大多空着。
财政署官员合上账本,他抬头看着约瑟夫神父。
“你知道交出这些账本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交?”
约瑟夫神父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旧油灯。
灯芯有些短,火光微弱。
他伸手用铁签挑了一下灯芯,火苗照出他眼角的皱纹。
“我在这里做了十七年神父。”
“镇上的人每天早祷前,都要先去田里。”
财政署官员没有说话,法务院记录官的笔尖停在纸上。
约瑟夫继续说道:
“他们交圣税是因为怕。”
“怕教堂不给他们孩子做洗礼,怕死后没有神父念经。”
“怕被说成异端,怕别人看见他们不交就觉得他们不虔诚。”
他抬起眼。
“十七年。没有人因为爱女神,多交一袋麦子。”
油灯的火微微晃了一下。
约瑟夫把手放在圣战税账册上。
“这些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们怕的证据。”
“我不替他们说话,谁替他们说话?”
……
早祷结束后,羊角镇教堂里没有人离开。
因为约瑟夫神父还站在讲台上。
平时这个时候,他会说一句愿圣光照耀你们,然后让镇民回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