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需要派人走访、发函调取监控、一层层审批。但江瞳不需要。她直接利用境外的肉鸡跳板,暴力撕开南城市政和各大商业平台的数据防火墙。
她在抽取这二十三个死者过去三个月内留下的所有数字痕迹。银行流水走向。深夜长达两小时的通话记录。精神科的电子病历。各大社交媒体的加密私信。甚至那些死者戴着的智能手环上传的睡眠深度和心率波动图谱。
这本该是一个三十人顶尖分析团队熬半个月的工程量。但在江瞳那堪比生物计算机的大脑高速运转下,庞大的杂乱数据流被暴力拆解、重组、建立模型。
秦漠坐在床边,看着江瞳眼白里一点点爬满恐怖的红血丝。他闭上嘴,硬生生把烦躁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女人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幕后那个魔鬼拔刀。
地下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两人沉闷的呼吸。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三小时。
啪。
江瞳双手猛地拍在键盘上。所有的数据流瞬间定格。她没有露出破局的喜悦,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寒。她习惯性地抬起左手,拇指轻轻转动着食指上的金属指环。这是她得出结论的标志性动作。
“出结果了。”她转动椅子,面向秦漠。声音干得像一把枯柴。
秦漠猛地站直身体,扯痛伤口也顾不上,大步跨到屏幕前。“查出共同点了?”
“没有你们警局常规思维里的交集。”江瞳调出一张复杂的蛛网结构图。上面散落着二十三个点。“没有共同的好友圈。没有去过同一个隐秘场所。阶层跨度极大。按王伟那个草包的查法,这辈子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随机杀人。”
秦漠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什么意思。”
江瞳敲击了一下空格键。蛛网图瞬间翻转。三台屏幕同时亮起二十三个复杂的数据波峰图。
“如果,切入点不是物理维度呢。”江瞳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根几乎飙出红线的波峰上。“这是我根据他们留下的数字痕迹,建立的心理崩溃阈值模型。”
“看一号死者。三十五岁大厂码农。背着三百万房贷。死前四天被公司违规辞退,昨天晚上他的妻子正式向法院递交了离婚协议和债务分割书。”
江瞳手指滑动,切到下一张。“二号死者。高三复读生。今天上午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出炉,全班垫底。昨晚他的母亲在客厅骂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三号死者。全职太太。刚查出重度抑郁症。手里拿着丈夫给女主播打赏百万的转账记录。”
江瞳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背后,都是一个被现实逼到天台边缘、只差一阵微风就会坠落的破碎灵魂。
秦漠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杀人。”秦漠死死捏住桌角,木屑扎进掌心都没有察觉。
“没错。”江瞳停止转动指环。目光锐利如刀。“他在筛选。”
“吴承德用一种我们尚未掌握的技术手段,扫描着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在成千上万个濒临崩溃的灵魂里,精准挑出那些防线最薄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