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吔看着缩到床角的宛婠，银灰色眼眸里那层暗火缓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暖意。
他凑过来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宛婠鼻尖上，停了一瞬才退开。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喉结不停滚动。
宛婠缩在薄毯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从布料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你……你什么时候睡上来的？”
“昨晚。”
烛吔说，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无辜，“地上太硬了，而且婠婠说梦话喊冷。”
宛婠的耳尖又烫了一分：“我哪有——”
“有。”
烛吔面不改色地撒谎，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宛婠攥着的毯沿，力道很轻，“饿不饿？昨晚的米糊还有剩的，我去热。”
烛吔撑起身体坐起来，宽肩窄腰，衣襟敞着露出来的那一片让人不敢直视。
宛婠连忙把目光移开：“……不饿。”
烛吔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戳破，只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往加热器的方向走去。
宛婠在烛吔转身之后才敢偷偷把目光移回来，落在他的背影上。
……
宛婠回到黑塔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原本以为还要在旧哨站躲上好几天，甚至做好了就算回黑塔也要被轮番盘问的心理准备。
结果烛吔只是又回来了一趟，跟她说了一句“收拾一下，回去了”，然后她就跟着三个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了第一分队驻地。
一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哨兵，看到他们四个人并肩走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让开了路。
没有检查，没有询问，连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宛婠站在自己那间熟悉的房间里，窗台上那盆绿植还在，叶片比走之前更精神了些，像是有人在这些天里精心浇过水。
她转了一圈，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三个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流程呢？”
“什么流程？”
烛吔靠在门框上，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我撤回了体检申请。没有人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