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是电话通知,书面意见稍后补。”
秦正国笑了。
笑意很淡,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往下沉了一截。
“电话通知可以卡密卷接收,书面意见稍后补。你们的程序,倒是很灵活。”
对方脸色微僵。
接洽干部赶紧打圆场。
“秦主任,大家也是慎重。陇原现在舆情很复杂,外面对寰宇时代参与技术协查有不少议论。材料一旦进来,后续如果程序被人质疑,对案子也不利。”
“案子不利,还是某些人不利?”
这句话落下,没人再接。
秦正国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拍桌子。
到了这个层级,拍桌子是最没用的动作。
真正能压人的,从来不是声音,而是授权。
他从内袋里取出一份加盖红章的批示复印件,推到桌上。
“昨晚二十三点四十分,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明确意见。陇原送京涉密材料,先行密封接收,建立单独流转台账,后续来源说明和技术说明同步补充。你们现在要在接收前卡住,就拿出同等级别的新意见。”
法制审核人员低头看那份批示。
他看得很慢。
慢得像是在给谁争取时间。
秦正国也不催。
他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冒热气的茶,轻轻吹了一下。
水是温的。
茶叶还没泡开。
连茶都像是临时准备的。
几分钟后,法制审核人员终于抬头。
“秦主任,批示我们认可。但现在的问题是,密卷中是否包含未经核验的商业数据、技术破解材料和陇原地方判断?如果包含,直接接收,可能造成涉京事项扩大化。”
“你还没看材料,就知道会扩大化?”
“我是从风险角度提醒。”
“风险在哪里?”
“陇原案目前主要事实应当围绕红柳沟矿难、郑维邦违纪违法、齐修远调研组程序问题展开。至于Q2以及相关旧案线索,是否纳入当前工作范围,需要更高层统筹。”
秦正国放下茶杯。
他终于听明白了。
不是怕程序有问题。
是怕材料进去之后,旧案跟着醒过来。
“谁告诉你Q2不在当前工作范围?”
法制审核人员没有回答。
接洽干部额头上已经有了细汗。
他低声说:“秦主任,要不您先到旁边休息室坐一下?我们再请示。”
秦正国看了他一眼。
“可以请示。但材料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是当然。”
“也不能登记为暂缓接收。”
“这个……”
“写预接收。”秦正国说,“写明材料已送达,因接收处临时要求补充电话意见来源,正在核验。时间写现在。”
那名材料接收处干部手里的笔停住。
秦正国看着他。
“怎么,不敢写?”
干部喉结动了一下。
“秦主任,这个表格里没有预接收栏。”
“没有就手写备注。”
“手写备注要负责人签字。”
“那就让负责人来签。”
屋子里再次安静。
秦正国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同志们,程序是用来保证证据活着进门的,不是让证据死在门口的。你们要慎重,我理解。但谁把门口变成坟口,谁就要在台账上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