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重。
重到接洽干部不敢再打圆场。
他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压低声音汇报。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他的身影来回走动。
秦正国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公文包。
他想起周远帆。
那个年轻人如今在陇原顶着舆论、程序和京城压力,仍然坚持公开线先行。
这是对的。
公开线站住,密卷线才不会被人说成暗箱。
可京城这里不同。
京城这扇门如果不开,密卷就只能永远是密卷,不能变成证据。
而不能变成证据的真相,只会成为下一轮交易的筹码。
十几分钟后,接洽干部回来。
他身后多了一个人。
来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行政夹克,脸上没有笑。
秦正国认识他。
高文柏。
综合协调口的副主任。
级别不算最高,但位置很微妙。
很多材料进不进、怎么进、什么时候进,都要从他手里过。
高文柏进门后,没有先看公文包,而是看秦正国。
“正国同志,陇原回来也不先休息一下。”
“材料不休息,我也不好休息。”
高文柏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
“情况我听说了。大家不是要卡你,是要把工作做扎实。现在外面有人拿程序说事,我们内部更要经得起看。”
“我同意。”
“那就先补说明。”
秦正国看着他。
“先接收,后补说明。”
“正国同志,门口也有规矩。”
“规矩我懂。”秦正国说,“可规矩不是你一句话改的。昨晚批示写得清清楚楚,先行密封接收。你今天要改,就拿出新的批示。”
高文柏沉默片刻。
“你这是把我架到程序上了。”
“不是我架你,是你自己站在门口。”
高文柏眼神微微一沉。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正国同志,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在这个房间说。但我们认识多年,我提醒一句。陇原案要查,红柳沟要查,郑维邦要查,齐修远的问题也可以按程序核。但不要轻易把旧案翻出来。”
秦正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旧案?”
高文柏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快了半步。
但话已经出来,收不回去。
他只能继续用稳妥的语气往回兜。
“我是说,历史遗留问题很多,时间久,牵涉广,证据链不一定完整。现在把它和陇原案搅在一起,对当前工作未必有利。”
秦正国静静看着他。
“高主任,我还没说密卷里有什么,你就知道它涉及旧案。”
高文柏脸色不变。
“Q2这两个字,本身就容易引发联想。”
“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过去一些未了事项。”
“比如?”
高文柏不说话了。
秦正国把那份批示重新推到桌中央。
“材料先进去。你担心旧案扩大,可以在接收后提审核意见。你担心来源说明不完整,可以要求陇原同步补。你担心技术协查边界,可以让法制部门逐项复核。但你不能让一份已经送达的涉密材料,因为一个电话意见停在接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