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十几天前,赵东雷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棋手。
现在,他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今天公安局的人从纪委门前撤回来的事,我知道了。”赵东雷看着陈方明,语气很平,“方明,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陈方明低着头。
“书记,当时的情况,周远帆以副书记的身份压我。特警身上都有执法记录仪。如果我强行冲进去,视频一旦传到省里,我就完了。”
“你怕完。”赵东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完,我就要完了。”
陈方明不敢说话。
赵东雷转向刘建平。
“建平,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刘建平抬起头,表情很紧张。
“周远帆到临江以后,你有没有跟他私下接触过?”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了刘建平的心脏上。
“没有。”他的回答快了半拍。
赵东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好。我信你。”
但赵东雷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信任。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现在的形势你们都清楚了。齐家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周远帆手里的东西如果上了中央纪委的案头,在座的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停下脚步,转向两个人。
“所以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刘建平和陈方明同时抬起了头。
“明天,方明带人去控制周远帆。理由是涉嫌泄露国家机密。他把九洲矿业的商业数据非法获取并传递给了境外关联企业寰宇时代,这个罪名站得住。只要把周远帆控制住,他手里的东西就送不出去。”
陈方明的脸色惨白。
“书记,这个风险太大了。周远帆是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没有省委的批准,我们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省委不会批。所以我们不走省委。你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走公安的程序。先把人控制住,造成既成事实,然后再跟省里解释。”
刘建平终于开口了。
“书记,如果这件事做了,而省里不认可,后果不堪设想。”
“不做的后果更不堪设想。”赵东雷的目光阴冷,“你们想想,周远帆手里有内账、有口供、有资金链。他随时可以把这些东西上报。一旦上报,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与其等着挨刀,不如主动出击。”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建平,你什么意见?”
刘建平低下了头。
“我听书记的。”
赵东雷点了点头。
“好。方明,你明天上午十点带人去市委大楼。周远帆每天九点到办公室,你在他坐稳之后动手。”
“是。”
“还有,从今晚开始,我要你安排人在临江的所有出城路口设卡。任何可疑车辆和人员一律盘查。特别是挂省城牌照的车。”
陈方明犹豫了一下。
“书记,您是担心省纪委的人已经到了?”
赵东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去办吧。”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