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破过一次,是自己人开的。有人说灯楼能保城主印,劝城主带剩下的人过去。周城主斩了领头的阵师,府里才稳住。”
韩掌柜手上动作一顿,“斩了?”
“阵师把几名孩童送出府门,说灯下会照顾他们。周城主追出去,只抢回一个。”
这句话像冷水泼在众人头上,灯楼吞影的事已经不止发生在石台。
城中各处还活着的人,正在被逼着把亲近之人往灯下送。恐惧到了深处,连照顾这种话都能变成刀。
“南坊祠堂没了。”修士继续说道。
“没了是什么意思?”魏守成脸色一变。
“祠堂里的人听见祖宗喊门,便把侧门打开,剩下的老弱便都被灯楼的人接走。”
“后来周城主派人去看,只剩香案和一地牌位,而且牌位全朝着灯楼。”
这消息传开后,总仓里残存的侥幸彻底没了。
云麓三处避难地,南坊已经空了,城主府濒临失守,灵药总仓成了最后一处未入灯下的据点。
灯楼要的不是几百个人,它要整座城把名字交出去。
“周城主还有什么话?”陆离问。
修士抬起手指向副符,“若能活一个,便活一个。”
说完,他胸口一阵急促起伏,眼里的光散了。
韩掌柜按住他的脉,片刻后轻轻摇头。
魏守成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韩掌柜替他合上眼,低声让伙计取白布。
郑虎沉着脸走到正门旁,把刀往地上一插。
“今日若再有人来劝门,先问刀。”
未时,雨停。
雾忽然退了一层。
这原本该是好事,可退开的雾没有露出熟悉街道。
正门外的青石路变窄了,两旁屋檐变得低矮,远处药铺招牌褪成旧色,街角早在几十年前被砍掉的槐树,竟重新出现在雾后。
守门巡卫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
郑虎扒着门缝看了一会,“先生,外头换了。”
陆离走到门后,透过缝隙望出去。
总仓外仍是云麓,却不再是今日云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