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出头,面相清秀,领口和袖边缝得很整齐。
旁人说他性子冷,平日总独来独往,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冷,是怕人看出自己的窘迫。
每月宗门发的份例,他要寄一小半回家。剩下的还得买符纸、换药粉、补一把快断的木剑。
膳堂饭再难吃,也是不用另花钱的地方。
所以别人能抱怨,他不能。
孟青禾把最后一口灵谷饭咽下去,拿茶水压了压喉咙里的涩味,起身准备去练功场。
刚走到门口,后面便传来声音。
“孟师兄,今晚还下山么?”
问话的是同院的赵元,十三四岁,圆脸,入门不到半年,嘴馋得很。
昨晚就是他怂恿几名弟子翻过山门旁的小路,下山去买烧饼。
孟青禾昨夜没去,他舍不得钱。
可赵元吃完回来,在院里形容烧饼时,声音压得像讲神通秘法。
外皮焦香,里面夹葱,趁热咬下去,油能渗到指尖。
孟青禾在床上听了一夜,腹中的灵谷饭忽然像没吃过一般。
“别去了。”孟青禾低声道,“巡夜执事最近查得严。”
赵元苦着脸,“可这饭吃久了,人会变木。”
旁边一个女弟子端着碗经过,听见这话,接了一句:“你早就木了,昨日练剑剑往左飞,你往右躲。”
赵元脸一红,“那是脚滑。”
几人笑开。
笑声很快被董大勺的铁勺声压下去。
孟青禾趁乱走出膳堂。
山风迎面吹来,带走衣袍上混着灵谷和苦菜的味道。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山门,心里却想起家中灶台。
他娘煮饭手艺一般,可米粥滚开时,灶屋里总是暖的。
那时候家里穷,粥薄得能照人影。父亲每回都把碗推给他,说自己在地里吃过。
孟青禾小时候信了,后来才知道父亲哪来的第二顿饭。
到了归元宗,人人说这里是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