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陆离从阁楼上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是湿的,不知道是墨还没干,还是沾了泪水。
他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像鬼,嘴唇却红得吓人。
“长老……您看……”
他把那张纸递到顾清源面前。
顾清源点燃灯烛,看去。
纸上,只有寥寥几笔。
那是一团黑色的墨迹,看起来像是一只虫子,又像是一片叶子。
很丑,真的很丑。
既没有形,也没有神,甚至连这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顾清源问。
“这是蝉。”陆离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想画它的翅膀,也不想画它的腿,我只想画它叫的那一声。”
“我想画声音。”
顾清源心中一动。
画声音?
这已经超出形似的范畴,这是在画意,画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他凑近了看。
这团墨迹很浓,中间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飞白,这是笔锋快速掠过时留下的空白。
就在顾清源盯着飞白看的时候。
“知~”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真实无比的蝉鸣,突然从纸上传了出来。
不是幻听,是真正的声音震动!
墨迹并没有变成蝉飞走,它依然是一团墨,但飞白却在烛光下微微震颤,仿佛是蝉翼在极高频率地振动。
“响了……”顾清源惊讶地看着陆离,“你做到了。”
虽然这蝉没有形体,但这声音,却是活的。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陆离像是被抽干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