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福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呢,你瞧这布好不好看。”
宋禾看向春福拿过来的布,只是一眼就惊住了。
这是一匹质地紧密的布匹,表面光泽柔和,上面浮有四合如意的暗云纹。
宋禾伸手摸了摸,“手感柔韧挺括,这是丝和棉的混纺。”
春福点头,“是啊,这是匹布丝经纬棉,纺出来的织匠给这种布料取名叫云布。我甚至觉得,云布比棉缎还要好。”
宋禾点点头,如今棉缎的困难在于选绒和纺细线,而如今的工艺,把棉线纺细之后很容易断裂,而脆弱的棉线加大了纺织的难度,因此棉缎通常都是织素色。
而云布,完美的避开的这个缺点,经线用有弹性的蚕丝,纬线再用织棉缎所用的细线。
于是,便得到了宋禾手中拿的这种云布。
宋禾问:“成本怎么样?”
春福道:“能比一匹绸的成本便宜一半。”
宋禾点头,也就是说云布的价格和棉缎价格差不多。
宋禾一手点着桌面,思考良久,“嫂子,这布咱们先别往外卖,先看看户部收不收。”
春福一愣,“要卖给户部?可这种布料,又是丝又是棉的混在一起织,衙门肯收吗?”
宋禾一拍桌子,“可这种布料便宜啊,重点是便宜。”
春福作为一个普通人,从心底里觉得衙门的官吏都是高高在上的,觉得只要是官都有钱,每天都能吃吃香的喝辣的。
宋禾道:“我的好嫂子,你还记得,咱们的棉缎最开始是怎么被户部瞧中的吗?”
春福一愣,“因为便宜。”
“所以啊。”宋禾笑着说:“如今有了和棉缎一个价格的云布,户部十有八九肯定会买啊。”
春福觉得宋禾说的实在有道理,“那,咱们就试一试?”
宋禾点头,“试一试。”
…
顾新礼在得知织坊这么快就出了新布料的时候,嘴巴惊的几乎都合不拢。
原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竟然还适合织坊吗?
之后顾新礼拿着云布,带着郑碾,一块去找了位平时关系还不错的户部小官。
于是云布就这么水灵灵的再次变成了给朝廷供货的一方。
就在顾新礼正开心的在家算自己能赚多少钱的时候,店里的学徒过来告知他,说内庭来人了。
顾新礼一愣,内庭和朝廷隶属不同,内庭只负责宫中事务,宫中有二十四衙门,全归属内庭管理。
顾新礼走出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太监衣服、面白无须、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坐在客室位置上喝茶,对方腰间挂着内庭针宫局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