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点位偏移了六米,他那边已经做了复核记录。”
办公室的窗外,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正在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在阳光下像一条被揉皱的银线。
九点整,张准端着保温杯走进来,保温杯的盖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王旭昨晚把报告补了一版,我让人去现场核了一遍。
除了之前跟你说的那六米,其他地方都在误差范围内。”
他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瞬,然后放下。
“我让人拍了现场的植被照片回来,和报告里的描述对得上。”
“那六米,他补了吗?”
“没有。”
张准说,“他报上来的坐标还是原来的。没有修正。”
申婵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里那页标注了植被覆盖率的表格上,王旭的字迹工整,每一行数据都标了测点编号和日期,像是被反复核对过。
“周明那边最近找你聊过生态修复的事吗?”
“没有直接聊。”
张准说,“但上周三,他在管委会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坐到了王旭旁边。”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指尖在保温杯盖沿上停了一下,“不是巧合。”
申婵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个细节。手指沿着报告边缘滑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印着王旭的签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被尺子量过。“方案先归档。等你那边的复核报告写好了,放在一起再讨论。”
张准站起来,拿起保温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申主任,王旭这个人的技术底子是硬的。但那六米的误差,不是技术问题。”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走远的脚步声,节奏均匀,比来时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