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鹏开口之前,先把笔记本合上了。
这个动作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纸页合拢的声响清晰得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他十指交叉放在笔记本封面上,目光从申婵脸上缓缓移到刘颖脸上,然后开口了。
“申主任,你的三步走思路,方向是对的。
政府定标准、企业做运营、原住民参与分配。
这个框架我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我想问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标准你们定,定到什么程度?
如果标准定得太严,企业的利润空间被压到几乎没有,谁会来投标?
如果流标了,古镇改造、商业街运营这些板块,管委会自己撑得起来吗?”
他停了一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出斟酌的空间,然后继续说:
“金辉的方案我翻了翻,他们在溶洞保护方面的生态控制指标和管委会的方向基本一致。
内洞完全封闭,外洞有限展示,恒温恒湿、灯光色温、游客限流这些指标都列得很细。
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金辉愿意自己出钱做运营,而且有成熟的商业运营团队。
如果管委会的标准能让金辉这样的专业企业活下去,那没问题。
但如果标准卡到连金辉都觉得做不下来,那这个框架就只是一个框架,落不了地。”
他把茶杯放下来,目光重新落在申婵脸上,语气压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纯粹从工作角度出发的考虑,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话里那层没说出来的意思。
他不是在质疑申婵的框架。
他是在替金辉问一个问题:
你定标准可以,但标准不能卡死我。
如果卡死了,四方规划后续的运营板块谁来接?
而金辉是刘颖书记引荐的企业。
把金辉的名字在这个场合提出来,等于在提醒申婵。
你的标准,不能把刘书记的人挡在门外。
如果挡了,你得给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否则在书记面前说不过去。
“肖局长提的问题很务实。”
黄梅把端了许久的茶杯放下来,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