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推车的声音。
护士经过申婵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申婵认识这个护士。
她叫小何,急诊科的,给周明做过抢救。
那天她手上沾满了血,在手术台上站了四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在发抖,但没有哭。
他沿着走廊往住院部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几盏,光线忽明忽暗,把墙上的指示牌照得时隐时现。
住院部四楼,ICU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她的肩膀微微耸着,像是缩在衣服里取暖。
申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眶发红,眼球上布满血丝,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哭到极致的人就是这样,泪腺已经干涸了,只剩下一双红肿的、空洞的眼睛。
“你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申婵。副县长。”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