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高婉清将满是伤痕的手背凑到萧启眼前，眼圈泛红，“为了这碗药，我差点从崖上摔下去。您就算不信她，也该信我！”
萧启的视线落在高婉清那双满是伤痕的手上。
这原本是一双千金小姐的手，现在却为了救他弄成这样。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这样示弱。
更何况，高家手握重兵，他确实不能寒了高婉清的心。
“罢了。”启长叹一声，想去接那只药碗，“孤喝就是了。”
高婉清脸色一喜，连忙将药碗往前递去。
就在萧启的手指快要碰到碗的时候，旁边的苏月儿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啊——”苏月儿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手肘重重撞在了萧启伸出的右臂上。
萧启被这股力道一撞，手臂向前一挥，正打在高婉清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脆响。
黑瓷药碗在青砖地面上砸得粉碎。
浓黑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全泼在了高婉清的裙摆和靴子上。
她费尽辛苦采来，又熬了一个时辰的解药，就这么全洒了！
大帐内一片寂静。
苏月儿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腿麻了没站稳……”苏月儿一边抽噎，一边慌乱的用手帕去擦拭高婉清脚上的药汁。
高婉清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下一刻，她抬起头，眼神冰冷：“贱人！你敢阴我！”
高婉清一把揪住苏月儿的衣领，将苏月儿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站不稳？这么宽的地方你不摔，偏偏往殿下的胳膊上撞！你当我高婉清是三岁小孩吗！”高婉清扬起手，就要往苏月儿的脸上扇去。
“住手！”萧启厉喝一声，挣扎着想要下床阻拦，却牵动了心口的剧痛，闷哼一声跌回枕头上。
“高姑娘，你不要胡说！我真的只是腿软……”苏月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你也不能拿殿下的身子开玩笑啊！万一那药里真的有毒，我推翻了它，也是为了救殿下！”
“我救你奶奶个腿！”高婉清不顾世家千金的体面，指着苏月儿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肠的白莲花，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现在解药没了，你拿命赔吗！”
“高婉清！你给孤闭嘴！”萧启只觉得头痛欲裂，脑中嗡嗡作响。
他不想再听这种争吵。
他想起盛雪姈，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她总是安静的替他打理好一切，从不会像眼前这样失态。
萧启突然很想见到那个背影。
就算盛雪姈现在恨他，就算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来人……”萧启捂着胸口，声音虚弱，“去……把昭贵人请进来。孤要见她。”
账外的盛雪姈静静的站在松树下，肩头的狐裘落了一层薄雪。
她微微侧着头，听着帐内传出的瓷器碎裂声和女人的叫骂声，嘴角勾了勾。
苏月儿的手段，还是这么拙劣。
前世苏月儿就是用这些伎俩，让萧启对她言听计从。
可如今看来，这招似乎不太好使了。
“娘娘，这帐子里闹腾的厉害。您这脸上的伤还没处理，要不老奴先陪您回车辇上歇着？”张澄躬着身子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将风雪挡在大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