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听清那些声音。
不是因为他扛不住,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听。
然后他开口了。
“你想让我恨。”
他的声音不大,但噩梦场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退了半拍。
“八十年前我确实恨过,恨了很久,恨到差点把自己也烧干净。”
铁丝网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锈迹从接缝处往外扩散。
“但我现在有更好的事情做。”
他抬起右手。
不是用磁力撕碎铁丝网,不是用金属风暴把噩梦场物理摧毁。
他只是把手伸向那些面孔。
“我身后有三万个人在帮我记着你们的名字,我胸前有一枚五一劳动奖章,我在地震废墟里把三千个活人从混凝土下面拽出来过。”
灰色的天空开始出现裂缝。
“你问我为什么不救你们,因为那时候我一个人。”
裂缝从正上方蔓延到两侧,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不是金色,是早晨的白。
“现在不是了。”
噩梦场碎了。
不是爆炸式的崩塌,是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地瓦解。铁丝网化成灰色的粉末落向地面,那些面孔一个个变淡,最后只剩下轮廓。
轮廓里没有恨意了。
三万人的精神网络同时感受到了负载骤降,压力值从百分之三跌到零点一以下。
编组长的声音带着一截没压住的激动。
“噩梦场……消失了?这才四分钟?(≧▽≦)”
汉克的终端从主厅传来数据。
“第一层噩梦场防御已崩溃,通关时间:四分十七秒。我之前算的四小时十七分钟,是给六层的总时间,不是单层的……老万你是不是把速通纪录打破了?”
埃里克没有回答。
因为他面前出现了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