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那脱儿火察,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刚才还想往那石头墙上爬,结果摔了个狗吃屎,真他娘的解气。”
李景隆回头,脸上带着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但眸底全是杀意。
朱雄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身子也是暖的。
但他那双眼,却比这野狐岭的风还要冷,深不见底。
“曹国公。”
“臣在。”李景隆立马收敛笑容,微微躬身。
“你说,这下面有多少人?”
“回殿下,估摸着……还有六万多吧。”李景隆砸吧砸吧嘴:“都是青壮,杀了怪可惜的。若是拉去挖矿,或者修路,倒是一把好手。”
朱雄英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
“可惜?”
朱雄英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景隆。
“十七叔大宁卫里的那些百姓,可惜吗?”
“那个被砸碎脑袋的孩子,可惜吗?”
“那个为了不让这帮畜生破城,把自己填进尸体堆里的女人,可惜吗?”
三个问题。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好似三记重锤。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
他太熟悉这位皇太孙的脾气了。
越是这种心平气和的时候,杀心越重。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可惜”,是在给这帮畜生求情,这犯了忌讳。
“臣……失言!”
李景隆立刻语气变得森冷狠戾:“这帮畜生不配当人,只配当肥料!”
“没什么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