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已经被绕晕的吕氏和朱允炆:
“娘娘您想,一个在民间流落十三年的孩子,那是野惯了的。他懂什么叫治国?懂什么叫礼法?”
“陛下现在是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头,只看得到血脉亲情。可满朝文武不是瞎子!”
“他们要看的是未来的储君,是能挑起大明江山的继承人!”
“我们把他捧得越高,说他天纵奇才,说他生而知之,那些大臣们就会用越挑剔、越苛刻的眼光去审视他。”
黄子澄露出冰冷的笑容:“一个连《论语》都可能背不全的‘皇孙’,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碎!”
吕氏眼睛里亮得吓人。
一直沉默的兵部左侍郎齐泰眉头紧锁,沉声道:
“子澄,此计虽妙,却也凶险。万一……万一那位并非草包,而是真有几分本事呢?”
“那正好进入第二步。”黄子澄胸有成竹,竖起第二根手指。
“请师!方学士,这口锅,得你来背。”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方孝孺,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你以帝师之尊,再次上奏,恳请陛下为这位‘大难不死’的皇孙遍请天下大儒,好生教导,以弥补这十三年的缺失。”
“这话合情合理,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陛下若应了,我们就派我们的人去‘教’他。”
“到时候,他肚子里有几两墨水,是骡子是马,不出三日,就能让他在全天下读书人面前,现出原形!”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那帮腐儒的口水就能淹死他!”
“若是陛下不应呢?”齐泰追问。
“那更好。”黄子澄摊开手:
“陛下若是不应,那就坐实了‘只看血脉,不问德才’!”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教导、目不识丁的皇孙,如何能与我们自幼便有大儒悉心教导、仁德满天下的允炆殿下相比?”
“朝中那些老臣,心里自有一杆秤!这秤砣,就在我们手里!”
“黄先生!”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朱允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