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让他们以多欺少去打一个赤手空拳的工人，他们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你要是让他们在一个言而无信的老大手下干活，他们心里的那根弦就会被拨动。
长发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过身来，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好！单挑就单挑！”长发男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还怕你不成？”
他这句话说得很响，仿佛是在对自己身后那帮小弟证明什么。
但陈龙看得出来，长发男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不得不接招的憋屈感。
陈龙将铁管靠在一块水泥板上，赤手空拳。
长发男也把手里的铁棍扔给了旁边的壮实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臂筋骨。
他的骨架不大，但肌肉线条很明显，是那种长期打架练出来的精瘦型身材，跟健身房那种大块的肌肉是两回事。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下巴往前探着，眼神像一头被挑衅的野狗。
两人之间的空地被人群让了出来，大概有十米左右的宽度，地面是碎石和沙土的混合物，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一团黑色的圆点，紧紧地贴在脚底。
阿强和小四川往后退了几步，但退得不远。
陈龙站在场地的一端，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双手自然下垂，十指微微张开。
他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性的架势，甚至看起来有些松散。
但这种看似松散的姿态下面，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待命状态，像一张被拉开但还没松手的弓。
长发男站在场地另一端，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睛在陈龙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他以前打过不少架，大部分时候都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偶尔也有单挑的时候，基本上都没输过。
他有速度，有狠劲儿，知道怎么打人最疼、怎么闪避最有效。
但此刻他面对陈龙，心里却莫名地浮起一丝不安。
这小子站得太稳了。
从头到脚，从脚尖到发梢，整个人像是钉在地上的一根桩，任凭风吹日晒都纹丝不动。
“开始吧。”陈龙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长发男没有答话，他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确实快，第一步踩下去，碎石被他的鞋底碾得往两侧飞溅，第二步、第三步，整个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冲到了陈龙面前。
他没有做任何试探，直接一拳挥出，右拳带着身体的惯性，朝着陈龙的左太阳穴砸了过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如果打实了，普通人至少得晕半天。
但在陈龙眼里，这一拳太直了。
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假动作，就像一条笔直的公路，你能看到它从起点到终点的每一个细节。
陈龙的脑袋微微往右一偏，长发男的拳头从他耳边擦了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鬓角的碎发。
那一拳差了不到两厘米，但就是这两厘米，决定了这一回合的胜负。
陈龙的右拳在闪避的同时已经打出去了，没有经过任何蓄力，就像弹簧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突然松开，拳头从腰间弹射出去，精准地击中了长发男的下颚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