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搬出吴梦的出租屋之后，他以为自己从此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干活，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和委屈。但现在他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有人记得他饭量大，有人担心他晚上会饿，有人会特意买一箱方便面送到他的宿舍来。
这个人叫袁佳怡。
陈龙把手枕在脑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转去。
他想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想清楚。最后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呢？”阿强喊他。
“我没笑。”陈龙说。
“你明明笑了，我看到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你眼花了。”
“我眼神好着呢……”
陈龙不再理他，从枕边抽出那本《少林拳谱》，翻开，看了起来。
这本拳谱他从小到大翻了不下上百遍了，里面的每一个招式、每一幅图解、每一句口诀，他都能倒背如流。
但每次翻看，他还是能从中找到一些新的东西。
三叔公说过，武功这种东西，光看是看不会的，要练，要揣摩，要在实战中去体会。
陈龙翻到“罗汉拳”那一章，手指在纸张上划过那些线条勾勒出的人形，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相应的动作和招式。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过招。
阿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旁边，探着脑袋往上看：“你在看什么？”
“拳谱。”陈龙头也不抬。
“你的武功秘籍？”阿强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陈龙看了他一眼，随手把拳谱递了过去：“可以啊，但你光看书没有用，武功要靠勤学苦练的。光看不练，一辈子都学不会。”
阿强接住拳谱，像捡到宝一样捧在手里，翻开第一页就开始看。
他的表情时而皱眉时而兴奋，手指在纸页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真的在学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笈。
陈龙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阿强的床铺上拿起那本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翻到中间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这本书阿强已经看了半个月了，每天下班就看，看得废寝忘食，到处跟人讨论郭靖和黄蓉的爱情故事。
寝室里难得安静了下来。
老周的收音机关了，打扑克牌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阿强埋头看拳谱，陈龙埋头看武侠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