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股泥土混合着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纸箱正中间,赫然端放着一个残缺的佛头,佛头的左半边像是被利器劈去了一半,但剩下的右半边面部轮廓依然清晰饱满,宝相庄严,眉眼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慈悲。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打开了旁边的另一个小箱子。
里面用破报纸垫着,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三件完整的小佛像,轻轻拿起一件,只觉得入手冰凉温润,竟然是上等的汉白玉材质,虽然不懂古董鉴定,但他清楚地看到,这小佛像雕工极其繁复精美,衣褶的纹理间,甚至还残留着几丝未被岁月完全剥落的描金和朱砂彩绘。
这种级别的物件,哪怕是个外行,也能一眼看出绝非现代那些粗制滥造的工艺品可比,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地下文物,而且年份极为久远!
把佛像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到院子里,目光如刀般盯着朱大根:“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一个人挖出来的?你怎么想起来跑去挖这些玩意儿的?”
朱大根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交代起来:“领导,我这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前几年,我老爹生病死了,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根本没钱雇挖掘机去山上平地挖坟,没办法,我只能借了把铁锹,自己摸黑在地里给我爹挖墓坑。”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结果,我那坑挖到一半,一铁锹下去,当的一声就碰到了硬东西,我刨开土一看,就挖出了这些玩意儿!我看这些泥菩萨好像有些年头了,就偷偷拿了一个下山,找了个懂行的给看了看,人家说这可能是真文物,值大钱了!”
“我一听值钱,穷疯了的心眼就活泛起来了,偷偷跑到市里的古玩市场,找了个黑市收文物的摊子,把那个佛头卖给了对方……那人二话不说,直接给我点两万块现金啊!”朱大根比划着两根手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一看这玩意儿这么来钱,简直比印钞票还快,就把地里挖出来的剩下的那些,也都慢慢地分批给卖了……”
他冷冷地看着他,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这孙子满嘴跑火车,根本没说实话,刚才还狡辩说自己不知道这是犯罪,以为地里的东西谁挖到就是谁的,结果现在一交代,明明就是知道这东西见不得光,所以才不敢一次性大量出货,而是采取了蚂蚁搬家的方式,分批次、找黑市慢慢销赃,这明显是在刻意逃避警方的视线和法律的制裁!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现在需要重点追究的问题了,一个更大的、足以震惊整个邻水县的谜团,正随着朱大根的供述浮出水面。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住朱大根,厉声问道:“你挖出这批佛像的地方,到底在哪里?还有没有剩下的?”
朱大根被赵建国的气势吓破了胆,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有!还有!领导,我胆子小,根本没敢全给挖出来,我都是缺钱了,才半夜去偷偷挖一件,然后赶紧用土再给重新盖上!”
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惊恐语气说道:“那地方……老多了!这几年我偷偷顺着往下刨了刨,底下全是这玩意儿,成片成片的,连着一整片地底下全都是!挖不完……根本就挖不完啊!”
朱大根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哀求道:“领导,我带你们过去!我这就带你们去那个地方!我这算不算是戴罪立功?能不能从轻发落啊!”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脚踢开他的手,闷哼了一声:“这就看你的表现了!表现要是好,我会考虑向上级申请对你酌情减轻处罚!”
朱大根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好!好!我带路,咱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