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太知道了!”刘若瑜想哭又想笑,“你妈当年在宿舍,看个喜剧都能哭一脸,人还问她哪里感人,她说眼睛自己要哭的。”
两个人抱着,一个解释自己不是真哭,一个哭着说“我懂,我懂”。
陈凯文:“……”
他默默把牌子卷起来,放回背包。这场面,他倒是想说两句,可他插不进去,牌子更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泪水产量双双回落。刘若瑜抽出陈凯文递过来的纸巾,先给朝朝擦,擦完自己胡乱抹了两把,这才想起旁边还杵着个人。
“哦,对。”她把儿子拽过来,“这是我儿子——”
朝朝转过头,眼泪刚停,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掉完的水光。看人的时候,那三分笑意透过水光折过来,直接命中。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撞得他人都麻了。
朝朝很有礼貌地伸出手,然后打了一个哭嗝。
“嗝——你好,我是林朝。”
陈凯文这辈子没见过有人能好看成这样,哭得这么惹人怜爱,打嗝都打得这么可爱。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大概是机舱空调吹的。凉意顺着掌心窜上来,一冷一热,把身上都烧热了。
他脑子彻底腾空。姓名、年级、母语,全部离线。在一片空白里,只有一个念头逆着人流站出来。
他听见自己说:“你好,我是陈暮。”
林朝:“……”
不是烂尾了?!都查无此暮了。这是诈尸了?
刘若瑜的反应更快、更直接,一巴掌拍在儿子胳膊上。
“你瞎说什么?哪儿来的陈暮?”她怎么敢这么给他丢人?!为什么同样是孩子,差距就这么大?肯定是老陈家基因不好!
“妈!疼!”陈凯文被她打醒了,习惯性地抱着胳膊,一边躲一边梗着脖子,“我怎么瞎说了?本来就该是陈暮!不是你说的,当年说好的朝朝暮暮?是谁为人不坚定,单方面毁约?你耽误的不是一个名字,你耽误的是我的人生完整性——”
他们本该是青梅竹马!
刘若瑜要被他气死了,“我看你是欠揍的完整性!”
那是生女儿的约定!臭小子不配!
“朝朝暮暮多好听!”陈凯文躲到行李车后面,隔着一车行李控诉,“这要是遇到别的叫陈暮的,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那我肯定不能同意!”
朝朝站在原地,看着这对母子围着她和行李车追逐,被逗笑了,刘姨和她儿子都好活泼。
陈凯文见朝朝因为他笑了,跑得更起劲了,不哭就好。
刘若瑜追累了,喘着气,还把头发撩到耳后,换上郑重脸,重新介绍:“朝朝,别听他不着调。他叫陈凯文,比你大两岁,在这边上了好多年学。以后你有什么事,别客气,直接使唤他。”
“哎!”
被使唤的本人应得快、亮、脆,积极得不像被使唤,像中了奖,冲朝朝一笑,白牙都露出来了。笑到一半又怕吓到她,收回去点,又控制不住犯傻,显得有些滑稽。
刘若瑜无语地又瞪了儿子一眼。平时让他干点什么,他都非得推三阻四完才能去做。
现在,哼!
她可太了解这种感觉,她当年就受不了,她儿子能受得了就怪了。
车上。
陈凯文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往里搬,还故意显得毫不费力。
刘若瑜和朝朝坐后座,嘴没停过。
“你妈现在几点睡?在欧洲那边能吃得惯吗?你喜欢吃辣还是清淡?你妈就爱吃辣,我可会做辣子鸡了!”
林朝事无巨细,一一答着,从挎包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刘姨,送给你,我妈说,谢谢你照顾我。”
刘若瑜当时就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