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缺钱了,也试着去做点正经事,可不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知道,这性子已经定了,想改太难。为家族效力,明明是最好的出路,可他不愿。他母亲不是自愿为妾,却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被安排,还被慢怠,这让他对家族、对他爹不生怨气,怎么可能?
小族妹一传信,他便赶来,只因在他们夫妻面前,他居然觉得罕见的体面。虽然这一家三口都不讲理,但从没瞧不起他,待他与常人无异,让他觉得自在。
他不必低头,也不用装样。他能做自己,纨绔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能干大事!
他叹了口气:“我看夫人这饼,画得是真好。那我就尝尝咸淡吧。”
在南林学堂,防风邶长袖善舞,时而玩笑,时而威吓,幽默风趣,小妖们又有兴致又能听得明白。相柳站在不远处,眉头渐渐松开。
不必再面对那些茫然无措的眼神,不必费力解释最简单的道理。那种与人打成一片的热络,对他而言简直是酷刑。除非是对着娘子,他向来惜字如金。如今有防风邶分担,倒也算幸事。他明白,凡事不可独揽,取长补短才是长久之道。
然而心头仍有一丝微妙的失衡感——当然并非嫉妒,只是“被取代的微妙落差”。娘子是不是早知他难胜此任,所以才提前找来防风邶?
他以为自己长大了,理应在娘子面前强大、可靠,是能为她撑起一方天地的夫君。偏偏在教导这一事上,他似乎……并不太可靠?
相柳回到家时,闻笙正靠在窗边的榻上,正翻阅一卷他新找来的阵法图。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夫君今日回得这般早?学堂那边……”
她话音未落,相柳径直走近她,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处,如同寻求庇护的大型幼兽。
闻笙大概能猜到,“夫君怎么了?”
相柳坦言:“我……不擅长教导那些小妖。”
闻笙故作惊讶,“为何如此说?”
相柳无奈,“我讲得很清楚,他们听不懂。”
“那防风邶教得如何?”
他想起防风邶和那些小妖打成一片,在他看来皆是废话连篇,“他讲得……应是有趣。”
闻笙久未见他展露依恋模样,又可爱又让人心软。
“夫君,是……意有所失?人都各有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