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二楼。
靠窗的位置,做米行的陈四爷把报纸翻得哗哗响。
他根本没看字,眼珠子一直往楼下瞟。
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视线。
坐他对面的刘麻子是个跑单帮的。
手里捏着个青花瓷茶碗,大拇指在碗盖上刮着。
刮一下,停一下,再刮一下。
他刮得不重,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焦躁。
陈四爷终于憋不住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身子往前探,声音压得极低:
“刘麻子,你透个底。
昨晚法租界那批配给米,到底是谁截的?”
刘麻子手里的碗盖没停,眼皮都没抬:
“陈四爷,你这话问得。
我一个跑单帮的,哪知道法租界的闲事。”
“你别跟我装!”陈四爷急了,手指直往桌面上戳。
“现在外头都在传,是军统的‘影子’干的。
你消息最灵通,你给句痛快话,这米还能不能进黑市?
我家里老娘还等着抓药呢!”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刘麻子终于停了手。
他抬起眼皮,斜了陈四爷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圆滑:
“陈四爷,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