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山没有回头,把旱烟杆死死攥在手里,转身走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三百号人,没有火把,没有口令。
只有草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极其沉闷的“沙沙”声。
他们沿着微山湖的芦苇荡,向津浦线摸去。
凌晨两点,津浦线的一处弯道。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
陈振山趴在冰冷的路基旁,双手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驳壳枪。
他的身旁,是一排排趴在泥水里的战士。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被拉得很长。
陈振山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铁路延伸的方向,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夜风从芦苇荡里吹过来,他的棉袄已经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突然,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陈振山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身旁的二排长立刻把嘴凑到陈振山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大队长,左前方,有动静。”
陈振山死死盯着前方,手指搭在扳机上,咬着牙低声回了一句:“别慌,盯死。”
声音越来越近。十米,五米……
一个黑影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嘘——”陈振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三百号人瞬间屏住呼吸。
结果,那只是一只出来觅食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