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是老陈,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外面……有人……”
“巡捕。”老陈把药包拆开,拿出里面的纸,垫在伤口下面,“走了。”
小六子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眼睛看着老陈:“……你没被抓住吧?”
“没有。”
老陈把湿毛巾重新敷在他额头上,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睡吧。”
小六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老陈坐在他旁边,靠着墙,也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老陈没有再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确认巷子里彻底没有了巡捕的踪迹,才转身走到里屋的暗格前。
他摸出那台老式发报机,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清脆而微弱的电波声在寂静的雨夜里响起。
发完最后一个字符,他摘下耳机,将发报机重新锁进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小六子身边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
微山湖的雾气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破抹布,死死捂着这片低矮的土房。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泥地上结了一层白霜。
陈振山蹲在磨盘旁边,两只脚踩在泥地里,膝盖死死抵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