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冷了,硬了,表面有一层白霜。
"你吃。"石头把烧饼塞给赵小毛。
赵小毛掰了一半,递给石头:"你也吃。"
"我屋里还有。"石头说,"杏儿姐烧饭,够吃。"
赵小毛低下头,咬了一口烧饼。
烧饼硬,硌牙,但麦香还在。
他嚼得很慢,像在吃一件珍贵的东西,一件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石头,"他说,声音轻,"我娘想去找工。"
"找工?"石头看着他,"你娘身体好了?"
"好了大半。"赵小毛说,"她说不干活就没钱,米缸里的米撑不了几天。她今朝出去了,还没回来。"
石头没说话,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你娘找得到活的。"石头说,"她能干,啥都能干。"
赵小毛点点头,没说话。
他继续吃烧饼,嚼得很慢,像要把每一粒面粉都嚼碎。
天黑了,赵小毛的娘还没回来。
赵小毛站在门口,看着弄堂口,等那个熟悉的背影。
风从弄堂里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没进屋。
他数着墙上的砖,一块,两块,三块……数到五十,听见远处汽车的声音。
伸长脖子望,汽车开过去,不是娘,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他继续数,数到一百,天暗透了,路灯亮了。
他终于看见娘了,棉袄后摆一摆一摆,脚步很快,像赶着什么。
"娘!"他跑过去。
"回屋。"她声音哑,"外头冷。"
他跟着进屋,看她点亮油灯,看她坐在床边,看她脱下棉袄,露出里面的单衣,单衣上有一块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