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找到活了吗?"
"明朝再去。"她说,
"今朝没合适的,纱厂嫌我年纪大,烟厂嫌我身体弱。
明朝我去火柴厂试试,听讲招包装工,不要技术,只要手快。"
赵小毛低下头,没说话。
他看着娘的手,粗糙,指关节肿大。
这样的手,能干什么活?
"去困觉吧。"娘说,"娘把粥热上,你也喝一碗。"
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子,但比昨天稠了一点。
她多放了一把米,想让孩子吃饱,想让自己有力气,明朝继续去找工。
赵小毛喝着粥,看着娘。
娘坐在对面,没喝,看着他喝。
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脸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娘,你也喝。"
"娘不饿。"她说,"娘外头吃过了,一个烧饼,撑着呢。"
赵小毛知道她在说谎,但没拆穿。
他低下头,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碗底只剩几粒米,伸出手指,蘸了蘸,送进嘴里。
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覆盖了屋顶,覆盖了街面,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赵小毛娘看着窗玻璃上的冰花,手指摩挲着碗沿,碗沿缺了一块,像被咬过一口。
明朝,她再去。
——
宋怀远回到商会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他没开灯,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里头空了。
他把烟盒捏扁,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