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去收,亏的是眼前的利;你不收,等日本人拿着枪来敲门的时候,亏的就是你的命了。
您在这上海滩做了三十年生意,难道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刘老板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着牙说:“那我也不能把老本都赔进去啊!宋理事,您得给我指条明路啊!”
“路在脚下,怎么走看您自己。”宋怀远没再多说,转身又去了孙老板的铺子。
孙老板的米铺里,几个伙计正百无聊赖地赶着苍蝇。
孙老板一看到宋怀远,直接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指着门外骂道:
“两万石粮食?米价一天一个价,你让我上哪弄去?
就算弄来了,运不出去也是白搭!
宋理事,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您一个读书人,哪里懂我们做买卖的苦?”
宋怀远站在原地,看着孙老板涨红的脸,淡淡开口:
“孙老板,您冲我发火没用。
我是来传话的,不是来逼债的。
但您得明白,日本人现在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
您要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山田长官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孙老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宋怀远转身离开,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胃里像吞了铅块一样沉重。
冷风扑脸,像有人扇了一巴掌。
他走到街角,看见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炉子冒着热气,红薯的甜香飘过来。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几个铜板,但他没买,转身走了。
他在闸北的街巷里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敲开一扇后门。
老陈在屋里等他,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
老陈裹着一件旧棉袍,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是热水,用来暖手。
"怎么样?"老陈问。
宋怀远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陈听着,偶尔插一句,问清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