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叶静姝提前半小时到了虹口那家日式料理店。
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引着她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纸门都关着,脚下的地板养护得很好,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
“请问你在这边待了几年了?”叶静姝问。
“三年了。”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也不短了。在这边还习惯吗?”
女人顿了顿。
“慢慢习惯了吧。就是冬天比东京冷,刚来的那年手脚长满了冻疮,痒得晚上睡不着。”她笑了一下。
“上海冬天湿冷,穿再多都觉得骨头里凉。”叶静姝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受不了。”
“您是哪里人?”
“上海的。不过从小在香港上学,后来又在北平待了几年,去年才回来。”
沈云卿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江苏人。
女人点了点头。
“那您回来也没多久。”
“是啊,还不到一年。”
“家里人呢?都还在东京?”叶静姝问。
女人的步子慢了下来。
“丈夫和孩子都在东京。我一个人在这边。”
“那挺不容易的。”
女人没接话,低头笑了笑。
走了一段路,她才说:“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的时候最想家。平时忙着还好,一闲下来就不行。”
叶静姝没再问了。
女人在一扇门前跪下来拉开门。
包间里已经有人了。
王会长坐在靠墙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