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来了,也会说这批货的手续没问题。您要是还不放心,我把三江商行的陈老板也叫来。
他在宁波做生意二十多年,人面广,您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丁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他转过身,朝仓库里喊了一声:“小六,把宁波那批货的单子拿来。”
仓库里跑出来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账簿,递给丁四。
丁四接过去,翻了翻,把账簿往桌上一摔。
“行了,手续补上。去交仓储费,明天提货。”
“谢谢丁四爷。仓储费我现在就去交。”
丁四从后领抽出扇子,打开,扇了两下。
“宋公子,今天给你面子。
你回去跟你爸说,下次货到了,提前派人来打招呼。
别到了码头才想起来找人,码头上这么多人,我照顾不过来。”
“丁四爷放心,下次我提前派人来。”
他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丁四的声音。
“宋公子有本事,以后还有机会打交道。”
宋怀远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人的笑声从身后追过来,不大,但尖,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出了码头大门,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
风把烟卷的纸边吹得翘起来。
丁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翻一本没写完的书。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口袋,上了车。
“回家。”
车跑起来,码头的风越来越远。
宋怀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丁四那句“规矩就是我说不对”一直绕在他脑子里。
他在英国学了三年商科,学的全是规则、条款、契约。
到了码头才发现,规则全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