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像是在掂量什么。
“宋公子,你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码头的规矩。”
“丁四爷,我在国外学的就是商科,提单、保险单、质检单三单齐全,按规矩就能提货。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对,您指出来,我照着改。”
丁四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把扇子插进后领,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比宋怀远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出来。
“规矩就是我说不对。你拿什么单子来都没用。”
宋怀远看着他,没说话。
丁四又笑了,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宋公子,你回去跟你爸商量商量。
这批货值不少钱,压在码头一天,仓储费也不少。
早点处理,早点提走。”
宋怀远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单据。
他伸出手,把单据拿起来,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第三张时停了一下,又从第一张开始重新翻。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两三遍。
丁四站在旁边,看着他翻,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了。
“宋公子,你翻出花来也没用。”
宋怀远没理他,把单据理齐,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丁四,放低了声音:
“丁四爷,这批货的提单是宁波三江商行开的。
三江商行的老板姓陈,跟周德祥周叔是多年老友。
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请周叔来一趟,当面跟您对一对。”
丁四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的手指在扇骨上蹭了一下。
“你拿周德祥压我?”
宋怀远摇了摇头:
“丁四爷,我不是压您。
周叔做了这么多年药材生意,码头的规矩比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