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睁开眼睛,脑袋昏沉沉的。
他的手搁在床单上,手指肿着,指甲缝里还有干了的黑红色血渍。
纱布从手腕缠到胳膊肘,右肩那一块洇出淡黄色的药水印子。
旁边有人凑过来。
“醒了?”
声音不大,是个男人,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水……水……”
江涛倒了杯水,递过来。
老鹰伸手去接,手指肿着,握不住。
江涛没松手,托着杯底,慢慢喂他喝了两口。
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江涛拿袖子帮他擦了一下。
“这是哪?”
老鹰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棉花。他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
“安全的地方,法租界。”
老鹰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转头看看四周,脖子动不了,只能盯着天花板。
灯没开,天花板灰蒙蒙的,看不太清。
他闻到一股药水味,混着碘酒和酒精的气味,浓得呛鼻子。
“你是谁?”
“军统上海站站长,江涛。”
“有没有人……因为我……”老鹰的声音断断续续。
老鹰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疼,但能动。
江涛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片刻。“没有,都撤了,没人出事。”
老鹰闭了一下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