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拿起抹布在台面上擦了两下。
“你那边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
老陈把那刀宣纸往她面前推了推,直起身子,语气松了一点:“还有一件事。宋家有个大公子,宋怀远,刚从国外回来。
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开身份是上海商会理事,自己人。
日后你们若是碰上面,心里有数即可。”
叶静姝点了点头。
老陈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最近市面上不对劲。
今天早上我去买菜,一斤青菜比昨天涨了两分,猪肉也涨了。
法币贬得厉害,买菜都要揣厚厚一沓纸币。”
“北平那边上个月就开始了。法币不值钱,拿在手里跟废纸似的。”
“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猫腻。”
老陈沉默了一瞬。老陈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那边多留意,有什么风声及时报。”
“好。”
老陈往门口看了一眼:“注意安全,别在外逗留太久。”
叶静姝点点头出了门。
叶静姝把宣纸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出了门。
门轴又响了一声。
白雾从车轮底下涌上来,把月台吞进去又吐出来。
宋怀远拎着皮箱跳下车,西装是伦敦裁缝做的,深灰色,三粒扣。
他站定之后,把袖口扯平,抬头看了一眼月台上的牌子——“上海”。
三年了。
一个穿黑色短褂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大少爷。车在门口,老爷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