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彻底静得没一丝杂音。
右手搭住床框,心念一动。
“缩地成寸。”
脚底骤然一空,像踏进无底深井,凉风灌入耳畔。
眼前黑暗转瞬即逝,再睁眼,人已经立在特高课的房檐角落里。
月光透过窗洒下来,水磨石地面泛着白,方格子一路铺到走廊尽头,像落了一层薄霜。
墙上贴满日军告示,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纸边翻卷开合,哗哗轻响,暗处听着,像有人在低声窃语。
远处传来值班宪兵的脚步声,不往这边来。
她贴着墙根轻步走,布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声。
路过窗沿时,侧身躲进窗帘阴影,把身形藏得严严实实。
山本办公室的门锁得严实,铜把手在月光下泛着暗黄,一尘不染。
她取出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弄。
“咔嗒。”
锁开了。
声音极轻,被走廊回声吞了大半。
静静听了片刻,走廊依旧安静,远处脚步声节奏没变。
她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去,反手关门,门轴没出半点声响。
办公室里昏暗,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映出一块长方形亮斑。
空气里混着烟味、油墨味,还有山本皮椅散出的淡淡皮革味。
桌角白瓷茶杯还搁着,茶早已凉透,杯口凝着一层薄茶渍。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一丝焦糊细烟,慢悠悠升向天花板阴影里。
她放轻脚步,绕过大办公桌,走到墙角立着的保险柜前。
铁柜厚重,锁芯精密。
她俯下身,耳朵轻轻贴在保险柜铁皮柜门上,手指捏住中间的密码转盘。
指尖慢慢转动转盘,凝神细听锁芯内部齿轮咬合的细微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