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托人带话了。”
叶静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她。
“那边说,柜上的东西不多了。”
周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缺了几样要紧的货。
上边问,您有没有路子?”
叶静姝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口,热腾腾的,酸味和辣味一起涌上来,烫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慢慢咽下去,把碗搁下。
“我认识一个商人。
英国人,叫汤姆逊。
在天津租界做进出口生意,北平这边也有门路。”
叶静姝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批药他那边有,粮食也能搭。
钱先欠着,货先送。
你把话递上去,缺什么列个单子。”
周妈抬起头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只问了一句:
“信得过?”
“信得过。”
周妈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走,拿抹布擦桌子。
王杏儿送完醋回来,甩着手上的水,什么也没看出来。
周妈擦完桌子,解下围裙叠好,拎起菜篮子出了院子。
那之后几天,周妈照常来做饭,什么都没提。
但叶静姝注意到,她择韭菜的时候把好的扔了、烂的留下了,炒花生的时候火大了,一锅全煳了。
叶静姝没催她。
过了几天,一个傍晚,叶静姝下班回来。
王杏儿在葡萄架底下收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