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像漏缝的水一样,从角落里渗出来。
接着是另一个,细碎的哭声裹在闷罐里。
越憋越响,却又不敢放声,只能咬着袖子发抖。
突然,一个粗布褂子的男人猛地撞开身边的人,拍着车厢板嘶吼起来:
“停车!放我下去!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盯在他身上。
旁边的妇人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疯了?!小声点!外面有枪!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男人一把挥开她的手,红着眼哭嚎:
“我不跟他们走!
你们看不出来吗?这根本不是去工地的路!他们是骗人的!”
前排的老头急得压低嗓子骂:
“闭嘴!你安分点!
现在闹,只会让他们开枪打死我们!”
“安分?”
男人惨笑一声,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
“安分就有活路了?
你们看这方向!我们连去哪都不知道!
我们现在在车里,就是砧板上的鱼!”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车厢里压了半天的恐慌。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开始发抖。
方才还压抑的哭声,此刻变了调,绝望的哭嚎起来。
有人疯了一样去拉车门的插销,有人抱着头缩在角落哭,混乱瞬间炸了锅。
“让我下去!我要回家!”
一个姑娘尖叫着往车门扑,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