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真大。”女人说，“下了一整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九叔没接话。
女人转过头，看着阿如手里的绿灯笼。灯笼里的绿火跳动着，女人的眼睛也跟着跳。
“这灯真好看。”女人说，“绿的，和我以前见过的一盏一样。”
阿如把灯笼往怀里收了收。
女人又看向阿文。她的目光在阿文脸上停了很久，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阿文被她看得发毛，低下头。
“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女人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多大了？”
阿文没回答。
女人也不恼，转过头去，看着那尊娘娘像。塑像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那个笑容和她脸上的笑一模一样。
“送子娘娘。”女人说，“我以前也来拜过。求她给我一个孩子。她没给。”
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点上火。烟雾在庙里飘散，女人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火堆里的木头烧得差不多了，火苗小了下去。阿如又加了几根柴，火又旺了起来。
女人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阿文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胸口没有起伏。
他看了九叔一眼，九叔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庙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的风声和火堆里木头燃烧的声音。
阿文靠在墙上，盯着女人。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在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不是慢慢睁的，是突然睁开的，像两颗珠子弹了出来。眼睛是黑的，全黑，没有眼白。她直直地看着阿文，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
不是白牙，是黄牙，像放了几十年的骨头。
阿文的后背一下子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