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巫教养的一只尸王。”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不是‘墓’现在炼的那只,是几百年前的老东西。巫教把它封在这里,用矿洞的阴气和骨灰的怨气养着,等它成熟了再取用。”
“那它现在成熟了吗?”
九叔走到棺材裂缝跟前,往里看。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听见了——除了心跳声,还有别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翻身,铁链“哗啦”响了一下。
“快了。”九叔说,“最多再过一个月,它就会自己撞开棺材爬出来。到时候别说这个矿洞,方圆百里都不会有活人。”
阿如抱着绿灯笼,脸色发白。
“师傅,咱们能封住它吗?”
“封不住。”九叔摇头,“只能趁它还没醒,把它毁了。”
九叔让阿文和阿如去找柴火。石室外面就有不少枯枝和干草,两人抱了好几趟,在青铜棺材周围堆了一圈。九叔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了干草。
火很快烧了起来,舔着青铜棺材。青铜被火烧得发烫,发出“嗡嗡”的声音。棺材里的心跳声加快了,越来越密,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铁链开始抖动,“哗啦哗啦”响。棺材盖的裂缝里,黑水流得更多了,流到火上,“呲呲”冒白烟,烟是黑色的,带着一股恶臭。
九叔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符,贴在棺材盖上。符纸被热气蒸得卷起了边,但朱砂字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
棺材里的东西开始挣扎。棺材盖被撞得“咣咣”响,铁链被拉得笔直,有两条已经松了,钉子从墙上拔出了一半。
“火不够大!”九叔喊,“再加柴!”
阿文和阿如把石室里能烧的东西全扔进了火里。火势更旺了,火焰窜到一人多高,把整个石室照得通红。青铜棺材被烧得变了颜色,从青黑变成了暗红,表面的符文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往下淌。
棺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又尖又细的叫声,像金属摩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阿如捂住耳朵,阿文也捂住了。九叔咬着牙,继续往火里扔柴。
铁链又断了一根。棺材盖翘了起来,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青灰色的,比红毛僵的手大一倍,手指粗得像胡萝卜,指甲像镰刀。手背上没有鳞片,但有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像发霉的橘子皮。手指上套着几个铁环,铁环上刻着符文,符文已经烧红了。
那只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抓住了棺材盖的边缘,用力一掀。棺材盖被掀开了一条更大的缝,从缝里露出一张脸。
脸是青黑色的,皱巴巴的,像风干的柿子。没有眉毛,没有睫毛,光秃秃的头皮上长着几根白毛。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动,像随时会睁开。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牙齿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九叔从地上捡起一根烧着的木棍,捅进棺材的裂缝里,捅在那张脸上。脸被烫得“呲呲”响,冒出一股白烟。那只手缩了回去,棺材盖落下来,发出“啪”的一声。
“再加柴!”九叔喊。
阿文把最后一把干草扔进火里。火烧得更旺了,青铜棺材被烧得发软,棺材壁开始变形。铁链最后一根也断了,棺材盖被热气顶得往上拱,但没有掀开,因为棺材壁已经塌了,压住了盖子。
棺材里的东西叫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声了。
火烧了将近一个时辰,青铜棺材烧成了红色,又烧成了白色,最后化成了一摊铜水。棺材里的东西——那只半死不活的尸王——和铜水混在一起,烧成了一团焦炭。
九叔用木棍扒开灰烬,从里面拨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光。
“核。”九叔把那块东西捡起来,用布包好,“和守墓兽的核差不多,但这东西更邪。不能留,回头找个地方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