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睁开眼睛,竖起耳朵。
“沙沙沙”——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越来越近。
他悄悄下了炕,趴到窗户上往外看。窗户上糊着窗户纸,他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把窗户纸捅了个小洞,凑上去看。
月光照在院子里,雪地白花花的。
院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个纸人。
白纸糊的,半人高,画着红脸蛋红嘴唇。但跟绥中义庄那个纸人不一样,这个纸人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两个白板,连窟窿都没有。
它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
阿文的手摸向烟杆。
纸人动了。
它慢慢转过身,面朝阿文窗户的方向。虽然脸上没有眼睛,但阿文觉得它在看自己。
纸人往前走了一步。
“嘎吱”——雪地被踩出声音。
又一步。
“嘎吱。”
三步,四步,五步——纸人走到窗户跟前,离阿文只有一墙之隔。
它抬起手,白纸糊的手指贴着窗户纸,把窗户纸捅破了。
一根纸手指从窟窿里伸进来,在阿文脸前晃了晃。
阿文一把抓住那根手指,用力一扯。纸人的手被扯断了,露出里面空空的纸筒。
纸人退了一步,断了的手腕处往外冒黑烟。
“当——”
阿文用烟杆敲了一下炕沿。
铜声在屋里炸开,纸人的身体开始发抖,纸糊的胳膊腿“噼里啪啦”响。它转身想跑,但腿不听使唤,走了两步就摔倒了。
堂屋的门开了,九叔冲出来。他手里拿着那根短烟杆,对着纸人的脑袋就是一下。